2018年02月15日 星期四

幸存者

2018-02-15


    人民文学出版社

    陆天明 著

    这是作家陆天明的最新长篇,一部以知青为主人公的作品,一首青春的颂歌。

    写那么多调研报告,恐怕连一分钱稿费都拿不到。(后来得知,这一帮年轻人当时的作为也不完全是自发的。还是有几个中老年级的“头脑”人物在组织和谋划。)

    “他们要动所有制这根脊梁骨?”李爽听了少文的讲述,立刻敏感地追问。“所有制也能动?这一帮年轻人真可以啊。”李爽愣了。

    “嗯……”这一回少文只是犹犹豫豫地“嗯”了一下,没做正面回答。

    “你爸呢?他啥态度?”一直还没开过口的谢平弱弱地问了一声。

    “我问过。他想了好长时间,只跟我说了三个‘一切’:一切还只是开始。一切都在过程中。最后是:一切皆有可能。”

    谢平则继续他的“不吭声”。只是听着。

    接着向少文又说了这么一档子事:

    在结束这次北京之行的前夕,有一位在那个小胡同的讨论会现场结识的朋友突然邀请少文到家里“坐坐,聊聊”。这个朋友好像比少文、李爽还要年轻两三岁,应该和谢平差不多大,但神情却十分老到。中等个儿偏瘦,衣着朴素端正,脚上总是一双旧的黑皮鞋。开会时习惯摊开一本自己装订的软布封面记事本,却拿一支名牌派克金笔,像煞有介事要做记录,其实记得很少。说得也很少。只是听得特别认真。时不时会插两句,调侃一下发言者,以此活跃一下会场气氛。而且还时不时地会折身替正在发言的那个人续一下杯中水。向少文回忆道,当时会场上总能主动替别人茶缸里续水的,真还只有他。(少文还注意到,会场不设服务员。)那天约好是下午三点见。那个朋友给了个地址。对北京完全不熟悉的向少文很费了一番周折才找到地方,让他吃惊的是自己进了老大不小的一个宅院——应该是几进几院的大四合院。有穿两个兜的军服的现役军人做门卫。还有穿四个兜的军服的军人不时在院里走动。两人聊得投机,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向少文原以为那个朋友会留他吃个“便饭”。但那个朋友却对少文说,真对不起,晚上我另有个安排。到饭辙口了,你只好自己去解决晚饭问题了。“没事没事。”少文只觉聊得痛快,根本也不在乎对方留不留饭,便爽快地告辞。因为这一下午交谈大有收益,回三里河宿舍也得自己找饭辙,便找了个街边小饭店。要一碟葱炒大田螺。一碟东北大拉皮。五六块油炸臭豆腐。还要了一小瓶二锅头。稀里哗啦吸着满满拌着麻酱辣油和蒜末的拉皮,大口嚼着肥厚筋道的田螺肉和炸得外脆里嫩的臭豆腐。浅斟慢酌。回到父亲住处天色已黑透。因为少文近日就要回垦区,那天,父亲难得在家炒了两个菜,想着父子俩对酌一番,再深度聊上一聊。不料少文到家却已半醉。父亲问啥,都答非所问。只把一张写着地址的便条往父亲跟前一扔。这还是那个朋友写下的地址。

    父亲一开始并没有把这张便条当一回事,只是随便看了那么一眼。一看之间,先不觉一愣,然后拿起便条再三打量,这才拧起眉毛问少文:“这个朋友让你去这地方见面了?”“咋了,这又不是迪斯科舞厅,更不是派出所和看守所。你……你跟我瞪那么大眼睛干吗?”少文很少跟父亲打趣,这时仗着酒劲儿居然调侃。父亲没搭理少文这个调侃,只是问:“他说这是他的家?”“是……是啊,咋的了吗?我就是上那儿去了嘛。”平日很少喝酒的少文顶不住五十六度二锅头的烧灼,摇摇晃晃只想赶紧躺下。但父亲却一把拽住他,再问:“你这个朋友叫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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