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5月31日 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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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5-31

    刘勇  著

    这是本土作者刘勇去年下半年发表于《中国作家》的一部长篇。这部小说以改革开放四十年为时间轴,讲述了机关里面的人和事,反映了一代机关人的生活、事业、理想。

    第二天,李静如刘健关淑琴来到了医院。

    老杨被折腾得不成样子,一贯整齐的大分头乱糟糟的,一下子出了许多白发,都能明显看见了,脸盘清瘦、小了一号。

    刘健借了郝主任的办公室,屋里就他们俩,很静,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到。“老杨知道你得了什么病吗?”李静如平静地问,老杨眨着眼说:“那个什么,肯定是得病了,要不怎么要我住院呢。”“你得了胰腺癌,而且是晚期的。”李静如平静的话,犹如晴天霹雳。“不可能!不可能!”老杨大叫着,一下子站起来,他根本不信——尽管他也胡思乱想过。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老杨大步地来回走,“我那么好的身体,都能拿广场舞冠军,怎么能得癌症,还是晚期的,肯定是医院看错了。”“给你看病的是全市最好的专家,不会错的。”李静如肯定的话语,给了老杨当头一棒,把他的希望击得粉碎。

    老杨停下了脚步,惊恐地看着李静如,“那么说是真的了?”“是真的,一点没错。”李静如斩钉截铁地回答让老杨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脸色由黄色加上了土灰色,脑门上渗出了汗水。

    过了一会儿,老杨颤兢兢地问:“晚期能活多长时间?”李静如依旧平静地回答:“最多能有半年的时间。”“什么?”老杨大声地问,“半年?这不马上要死了吗?不可能不可能!”李静如提高了声音说:“老杨别自欺欺人了,只有半年时间了。”

    老杨听了一愣,他是听清楚了,也确认了——只能活半年,老杨牙咬得嘎嘎响,两眼瞪得要冒出火来,呼吸急促,脸都扭曲了,他手颤抖着,抓起桌子上的水杯,狠狠地摔倒墙角,碎玻璃四溅着,打在墙上、桌子上啪啪的响。

    “死吧,死吧,快去死吧!”老杨喊着,疯狂地把桌子上的东西掀到了地下,用脚踢着踹着,“死,死,死吧。”老杨边喊边砸,屋里杯盘狼藉地一片,最后,精疲力尽的老杨趴在了墙上,肺腑深处发出了嗡嗡的呜咽声,后背颤抖着,两手无力地拍打着墙壁,一下,一下,又一下。

    李静如静静地看着老杨疯闹,没有任何表示,这时上前,轻轻拍了拍老杨,泪流满面的老杨转过来,一把抱住了李静如,李静如稍微挣脱了一下,被抱得更紧,索性放开了,让老杨像救命稻草样地抱着。他多希望时间在这停滞,世界在此毁灭。

    可时针还是动了,过了好一会儿,老杨松开了李静如,两人平静地坐下了,李静如说:“老杨接受现实吧。”老杨无奈地问:“静如,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不是也有治好的吗?我的好日子才刚开始啊。”“这是两回事,你要先接受这个事实,另一方面,要百分百地努力治疗,当然不要抱侥幸心里,治不好是正常的,世界上还没有有效的办法,一旦治好了,就是上天又送一命。”

    李静如的话让老杨冷静了,他明白这是不可逃避的事实,一想到再有半年就死了,老杨又不寒而栗,绝望再一次把他打入无底的深渊,泪水无声地流下,汩汩汤汤湿了满脸,他也不去擦,沉浸在无限痛苦中。

    老杨和李静如的“较量”快一天了,他悲痛欲绝的情绪暂时偃旗息鼓,同意了李静如的意见,住进肿瘤科,作为一名癌症患者,接受郝主任的治疗。由于是晚期了,没有手术的必要,郝主任在征求了老杨的家人、李静如和刘健的意见后,做的治疗方案是保守治疗加中医,尽可能地维持老杨的生命。

    李静如暂时喘了口气,终于开始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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