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1月22日 星期日

标题导航

第A01版:首版
大连天气
大连新冠病毒肺炎疫情最新情况
东北特钢大力开发高效益品种钢市场
小雪 “未”之位
华为(大连)工业互联网创新中心与云服务平台上线
我市关工委和先进个人受表彰
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政治局第二十三次集体学习时重要讲话精神
习近平出席二十国集团领导人第十五次峰会第一阶段会议并发表重要讲话
党的领导是推进全面依法治国的根本保证
我的长江我的家
第A02版:要闻
我的长江我的家
党的领导是推进全面依法治国的根本保证
(上接1版)
勠力战疫 共创未来
第A03版:综合新闻
声 明
黑大线封路延期通告
声明·减资公告
第十六届枫叶国际教育博览会大连站启幕
瓦房店警方开办青年民警“夜校”
辽师音乐文化周暨音乐学院建院30周年系列演出即将举办
迎客路8号院区域排水设施改造工程全面竣工
织就大网格 基层添活力
强强联合共建海上建材运输高速通道
金石滩打造文旅“新航母”
甘井子区将全力打造“枢纽新城”
广告
第A04版:专题
旗 猎
游踪行旅亦有趣
中共大连市委组织部公告
第A05版:国际新闻·体育新闻
第三届亚青会组委会成立
德甲点球判罚创历史同期新高
多特蒙德前锋哈兰德获得2020年金童奖
国际足联年度颁奖典礼将于12月17日举行
卡塔尔世界杯迎来倒计时两周年
国乒提前包揽男女单打冠亚军
联合国秘书长呼吁二十国集团领导人团结合作共克时艰
中国专家学者在联合国有关论坛上呼吁打击仇恨言论
图片新闻
心手相牵 命运相连
不管“五只眼”“十只眼”胆敢损害中国利益小心被戳瞎
第A06版:视觉·鉴赏
新锐势力
第A07版:星海
家养麻雀
门前的树
绳子的故事
我的心在流浪……
书面文心书文结晶
本期艺作
扶摇直上戏剧风
第A08版:融·媒
老地方等你
红色守门人
放心最重要
生活更美好
他乡是我家
孩子不要怕
小雪 “未”之位
等你来敲门
镜头里有你
街头影不单
微笑,是一种力量

扶摇直上戏剧风

——评话剧《无风地带》

2020-11-22

    / 胡海迪 /

    杨锦峰编剧、大连话剧团排演的话剧《无风地带》,自2019年10月首演以来,在辽宁乃至全国戏剧界掀起了一阵旋风。这旋风清新、猛烈,挟着云,带着雨,以其爱国主义的主题、高超的艺术手法滋润广大观众的心田,以强劲的势头扶摇直上,进入文化和旅游部“2019年全国现实题材及革命历史题材舞台艺术重点项目名录”“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舞台艺术精品创作工程重点扶持作品名单”。

    从剧本到二度创作,《无风地带》具有一部成功剧作需要的多种特质——情节安排跌宕起伏,人物性格鲜明突出,整体格调雅致舒展,思想意蕴丰富深入。单从叙事看,它大开大阖,鲜明洗练,如数叶小舟起伏于九曲急流,充满强烈的矛盾冲突: 上世纪20年代中期,一位生长于梨园世家的女孩子花云儿不愿接受当年的娃娃亲,与有进步思想的青年大学生夏子衿两情相悦。数年之后,当抗日战争全面爆发,花云儿与夏子衿重逢,后者已经是一个从日本留学归来、服务于“满铁”的汉奸。对爱情绝望的花云儿与自小的娃娃亲对象常海阳一起投身共产党领导的地下工作,在日本人命名的“关东州”这个似乎平静的“无风地带”,掩护电台、传递情报、发送电报。而领导他们的,是一个叫“三月”的从未谋面的上级。直到戏剧结尾,花云儿才知道,这个“三月”,就是她昔日的恋人夏子衿。这时,夏子衿已暴露身份,走向刑场英勇就义。

    把一个故事说成梗概,仿佛形容一头野牛却只画一副骨架。上面这个带有剧透性质的讲述起到的作用,只是让戏剧本身的精彩大打折扣。实际上,故事具有魅力,不仅在于“讲什么”,还在于“怎么讲”。而“怎么讲”,对于一部以“反转”构成高潮的作品来说,通常需要剧作家和观众进行一番智力上的较量——绝不能让后者在观看过程中猜到“下一步”或“大结局”。

    这一点,杨锦峰像一个有经验的魔术师,做得十分“狡滑”——他转移观众注意力,把“‘三月’ 是谁”这个关键问题作为一闪而过的小线头儿埋在剧情发展中。他展现的重头戏,要么是花云儿、常海阳、夏子衿以及日本姑娘野村美惠的感情纠葛,要么是花云儿的父亲、戏园老板花天罡和日本制铁所老板野村大介在罢工、演戏、戏园征用等方面的矛盾冲突,至于花云儿、常海阳作为地下党的上级“三月”,只是顺口一说,似乎无关紧要——哪个地下党没个上级呢?这就给观众“意料之外”做好了铺垫。此外,夏子衿作为潜伏到日本营垒中的地下党,当他想通过他人给暴露身份的常海阳通风报信,以及后来试图解救他,其行为和言语,既符合作为一个给日本人做事的汉奸的身份,又符合作为地下党的真正意图。他的台词得“骗”过观众,这样,他才能以汉奸的形象维持到戏剧将近结尾的地方,为戏剧结局的猛然反转、获得观众心中的激动和眼中的泪水,做好充分准备。剧作者巧妙地绕过众目睽睽,用“障眼法”体现出高超的技巧。

    当然,一个真正的好故事,带来的不能仅仅是传奇。前网络时代如此,网络时代更是如此。当下新媒体的信息传播,其速度和体量,前所未有。如果说信息相对闭塞的时代,某些文艺作品的功能或优势在于表现非同寻常的人和事,那么当今各种新闻花样翻新、层出不穷,已经让文艺的这种功能和优势衰减消失。文艺的故事外壳,无论怎样吸引人,在每天被各种真实而离奇的事件轰炸的受众那里,都会引起审美疲劳。因此,文艺必须用一些特别的武器“战胜”网络新闻、网络段子等等对手,才能赢得立身之地。那么这些武器是什么?——一定是文艺有而新闻没有的那些东西。在《无风地带》中,震撼人心的诗意、充满悲悯的情怀、悠远不尽的韵致,就是那种属于故事又大于故事的东西,就是那种艺术才有而新闻没有的东西——这也是观众暂时告别“抖音”“快手”、从四面八方来剧院坐上两个小时最重要的理由。

    且听夏子衿朗诵那令人动容的诗歌:“我苍老而苦难的祖国啊,我是你滋润的叶,你是我生命的根。你是我刻骨的爱,我是你滴血的心。”还有一首《诗经》中名为《子衿》的诗篇,也被男女主人公反复吟咏。这两首诗,一为白话诗,慷慨激烈;一为古诗,情深意长。它们像交响音乐中两个不同的旋律动机,时而接续,时而断开,时而宏大,时而低沉,时而明朗,时而变奏,不仅起到明确作品主旨的作用,而且交织营造出一种动人的戏剧氛围。“你是我刻骨的爱,我是你滴血的心”最初与前面的语句出现在声援罢工、互诉衷情等场合,后来单独成为花云儿发现夏子衿的“堕落”、与其分手时无比痛苦的心声,到最后,全诗又一次出现在夏子衿就义的刑场上,如小溪入海,宏阔、悲壮。《子衿》的诗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为不同的场景作饶有抒情色彩的衬托,而最高潮的部分,花云儿终于知道夏子衿就是“三月”, 这首古诗的最后两句——“一日不见,如三月兮”,突然出现。至此,平凡的“三月”二字才展现出其特有的含义:与这首歌唱相思的古诗有关,与夏子衿的名字有关,与夏子衿对花云儿多年来的深深思念有关,与夏子衿数年间在误解、蔑视中感受的痛苦有关。“三月”的谜底揭开,“我苍老而苦难的祖国啊”又一次响起,夏子衿走到生命尽头。两首诗最后一次接连出现,让这带有谍战色彩的故事抵达一种悲剧的崇高,令人心头痛楚、眼前湿润。

    总之,《无风地带》是一部成功的戏剧。花云儿、夏子衿、花天罡、常海阳等人物展现出的家国情怀感人至深,很重要的原因是剧作者把他们作为有血有肉、有情有欲、活生生的人来塑造。不给他们贴标签、套光环,不让他们有生硬的脱离戏剧情境的豪言壮语,反倒让他们的形象高大,熠熠生辉。人立得住,戏立得住,作者意欲表达的思想也就立得住——从《无风地带》中吹来的这股猛烈旋风,为主旋律戏剧的创作提供了宝贵的艺术经验。

    (作者系文学博士、副编审、辽宁文学院文艺创作研究发展中心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