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0月13日 星期五
第4版:“喜迎十九大歌咏城市情”征文作品展 上一版  下一版

书的分量

2017-10-13


    文/许毅

    与妻子相识至今,我们总共搬了三次家。第一次是从车家村搬到新华街,那时我们认识不久,交往不算太多,搬家的事她事先没有声张。但我知道后,自然是没放过这个献殷勤的机会。只是,搬到最后的都不是轻巧活——两组塞得满满当当的大书柜。

    那些书可真是有分量。一张张纸摞起来比一根同体积的木头的分量还要重。对于这些重量级家伙,搬的我自是直喘,但她却没有丢掉一本的意思。就像登记造册似的,搬家前书在什么位置,搬家后还要放在原来的位置上,她说那样找起来相当方便。

    结婚时,她的书没有像陪嫁丫头那样随嫁过来,只平淡地把常用物品从她家搬到我们的新家,能说到台面上的原因是家里的空间实在太少,而且我的书也堆满了书房。她的书没有随嫁也有好处,那就是在岳父岳母家还保留一块她的“飞地”——出嫁女的一方空间。但妻子却另有说道:”每次回家找老娘都有借口看看书;每次回家找书都有借口看看老娘。”

    三次搬家头一次是搬书,第二次实际上一本书也没搬出来。按理说,第三次搬家我们也不用在书上花费心思。只是占着老丈人家的一块“飞地”,就有了以下这样的问话:“书柜你们是原封不动地搬走?还是回来拾掇拾掇?”岳母抽时间把家中的其他物件都清理利索了,惟有书柜里的书一本也没动,想必也是知道小主对书的脾气不好把握吧。“当然是原封不动地搬了。”这些书都是妻子一本本精挑细选而来的,选购它们时一点都

    不比选秀女容易。挑一本书,一看出版社,二看作家的阅历。不同的出版社,手眼有高低;不同的编辑能力有上下,这是其一。其二,不同作家的性格、品性皆不相同,写出的作品各有千秋。甚至同一位作家在不同的时期出的作品、塑造出的人物特点也不能一概而论。

    妻子选准了出版社和作家后,接着本应当选作家的成名作了,但她却未必。她说,有的多产作家,在成名作之后迎来了创作的鼎盛时期,其作品往往读起来更有味道;有的作家有影响的作品不止一部,呈现给读者的也是口味纷杂,究竟喜欢哪一部,当然要看读者的喜好了。所以,妻子的每本藏书都浸透了心血。不客气地讲,她才是名副其实的藏家,对如此苛求的藏书人真不用挑三捡四,对她的藏书照单全收,全部搬走即可。

    在搬书的时候,我给妻子出个主意,不要让老人在家,不能让他们站在书的海洋里“指手划脚”。然而妻子对我的提议却没有以往的兴致了。不但如此,似乎对那些像宝贝一样的藏书也失去了往日的雅好。妻子似乎想了许久,也似乎下了最后的决心,我能预感到,她要对那些书下手了。

    妻子首先把所谓的工具书从书柜里拨离出来。拨离出去的一部分是“英语教程”之类,一部分是“学钢琴必学”之类。这样的书被拨离实属无奈,再保存它们也的确无甚价值。还有一些当年的畅销书也被拨离就不能小觑了。这些书曾经的发行量都超过数十万,对今天的业内人士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有些写

    朦胧诗的大家,那更了不得,搭个台子振臂一呼,就能营造出万人空巷的气势来。这些书,妻子以前没有舍得清理,现在想清理了也在情理之中,也不必为此犯难。要说真正让她犯难的还是那些名著,特别是打上“世界”标签的名著。记得当年名著是与光碟捆绑在一起销售的。一本名著在封底别着一张光碟,似乎有不伦不类之感。不过,看书疲劳时,看看电影缓冲一下;看电影困倦时,看看书了解一下背景材料,也好。

    除了妻子爱藏书,我也喜欢写作。今年3月,我费时十年才完成的长篇小说《黄渤海恋》由安徽文艺出版社出版了。8月22日,大连图书馆外文文献分馆一楼中文阅览大厅,聚集了我市著名作家、评论家、媒体人、朗诵艺术家以及文学爱好者等百余人,他们都是来参加我的新书《黄渤海恋》书评会的。为了完成这部小说,我不但多次走进市内外各大图书馆、文史馆收集和阅读大量的历史文献,对家中的藏书也都能信手拈来。

    当天看到人头攒动的现场,着实让我既惊喜又感动——电子时代,仍有如此浓郁的读书氛围,不妨碍我觉得这是座文艺的城市。

    在《黄渤海恋》尚未诞生之际,它已经足足地吸吮了其他书藉的丰厚营养。如果真如读者评论的那样,《黄渤海恋》是关于旅顺口唯一的一本厚重的小说。那么我要说的是,《黄渤海恋》并不孤单,因为书的分量并不单单是由纸张决定的,还因为这座城市里这群爱读书的可爱的人儿。